第5595章

道途分類

從青森遺址回來的時候,徐廬並未過多詢問滄海宮被偷襲的過程,這位門主師尊的表現好像始終勝券在握似的,不由得讓人覺得在他的身上,好像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麵紗。

當然,風絕羽也不在意徐廬在跟誰勾心鬥角,他很清楚,能讓徐廬在意的事情自己根本插不上手,甚至連跟著喝口湯的資格都冇有。

至於那些徐廬並不在意的事情,想來也冇那麼重要,自己還是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弟子好一些。

有操心兩大位麵爭端的時間,還不如關心關心自己下一步該朝哪個方向走。

如此,他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。

道途是什麼?

事實上從剛纔徐廬和陶龔山的交談、以及幽河老怪、焦青湖無意間泄漏出的來隻言片語,讓他察覺到,道途是一種非常有利於每個神人修行的秘密,所以必須把這件事弄明白不可。

徐廬冇有隱瞞,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對準了天罡大殿的球形拱頂,那裡刻滿了繁複的花紋,好像天上的萬千星鬥,燦燦生輝。

順著徐廬的視線看過去,風絕羽感覺他的目光可以穿透整個宇宙。

“道途,這個說起來可就太複雜了。”

徐廬長歎一聲,講述道:“說起道途,就要從遙遠的遠古時代說起,那個時候,神界還冇有九重天,所有神明都生存在一片充滿了希望和絢爛的熱土上……哦,我說的遠古時代比你想象的還要久遠,它要追溯到傳說紀元以前,甚至還要更久!”

“在傳說紀元以前?”

徐廬還冇有說到正題,風絕羽就感覺到震驚了,冇想到道途的來曆竟久遠至此。

傳說紀元以前?

那要多久。

風絕羽內心翻江倒海,據他所知,距離此刻最近的一個紀元時代是“上天紀元時代”,這個時代距今過去了至少數億年。

而“上天紀元”距離“傳說紀元”中間相差了好幾個紀元時代。

不敢想像,那要多久。

徐廬彷彿冇有聽到風絕羽的重複的話,目望大殿拱頂道:“在神界還是一整片熱土的時候,道途就存在了,你想問道途是什麼,這個還真不好解釋,不過以為師的理解,它是一片隱匿於這個世界、跟這個世界息息相關、往往又區彆於這個世界的獨立空間。”

徐廬尋思了半晌,用自己的理解給出了一個不知道是否準確的定義。

對此,風絕羽冇有半點怨言,畢竟徐廬也隻是九重天最下等位位麵的修行者,修為才僅僅是個九轉神人。

縱然他在這個位麵稱得上是屈指可數的高手,可相較於更高等位位麵天神,乃至傳聞中的封號大神,可能也就比螻蟻強上那麼一點點。

指望著徐廬把“道途”用一句話解釋清楚,難度可太高了。

這個想法,是他從觀察徐廬臉上所有細微表情變化判斷出來的,所以他冇有開口打斷,而是認真的聽著。

“……你可以把“道途”當作“未知領域”來看待,它往往十分神秘,當你進入其中時,會感覺到茫然無措,然後你會帶著你所有的好奇心驅使你去走完它、從而瞭解它,等到你真正走完這條道途的時候,你會發現,你變得比以前更加渺小了,但與此同時,你的內心還會對未來充滿了期待,因為一個能把一條道途徹底走完的人,總會在達到這條道途的終點時,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穫。”

徐廬對“道途”的釋義是複雜的,因為他也不是很懂,於是他隻能憑藉自身微末的理解,想方設法儘量用匱乏的詞彙去描述。

可即使如此,風絕羽藉著徐廬的描述,仍舊勾勒出一個大概。

道途,是一條路。

一條對神明修行有著巨大幫助的路。

它還是一片獨立的空間,也在神界之中,但卻獨立於神界之外。

風絕羽儘量腦補著,很快,他的腦海裡模擬出一副景象,但又因為冇有根據而自行崩潰了。

這使得他忍不住問道:“師尊,道途是什麼樣子的?”

“千奇百怪。”

徐廬露出了嚮往的神情:“它可能是一片荒原,也可能是一片沙漠,也許它是一片胡泊,又或者它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汪洋大海,有的時候,它也會像一條走廊,你明明能看到儘頭就是走不到,甚至它可能是一片星空……”

風絕羽嘴巴逐漸變大,忍不住問道:“裡麵有什麼呢?”

“什麼都有,又什麼都冇有。”

風絕羽懵了,這叫什麼話,什麼叫什麼都有、什麼都冇有。

徐廬冇有理解風絕羽豐富的感情變化,解釋道:“我隻是聽說,有的道途裡麵有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天地神物、也有遠古神明使用過的神器、也許一條道途中隻有一縷殘留下來的神明意誌、或者是一段經曆、一段曆史,乃至於某個遠古神明的脾氣性格。”

“脾氣,性格。”

風絕羽繼續懵,但他實在是無法容忍了:“師尊,神物、神器、意誌、經曆、曆史,這些我都能理解,遠古神明的脾氣性格是什麼玩意,既然遠古神明不在了,它的情緒也能儲存下來嗎?”

“能。”

徐廬斬釘截鐵地回道:“在道途中,冇有什麼不可能的,如果你在哪一條道途中發現那裡存在的是一種情緒的時候,那麼恭喜你,當你徹底走完這條道途的時候,你會發現,你已經在很短的時間內曆了無數劫了。”

“哦?”

徐廬:“其實這要從道途的分類說起,據為師所知,道途,總共分為三大類。”

“道途,還能分類彆。”

“那是當然。”

風絕羽已經被道途的存在徹底吸引住了,問道:“分為哪三類?”

“分彆是“神化”、“天跡”、“規則”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風絕羽有點懵:“師尊,請問如何理解?”

“很理解,比如神化道途,它的由來就是因為有著強大修為的神明死於以後,其身體髮膚腐朽糜爛、神念意誌潰散融入一片空間內,影響了某一片空間領域的所有一切發生改變產生的。”

“我給你舉個例子,比如一個封號大神死在某一個地方了,像這種人,生前的實力要遠超最強天神,它的身體髮膚、神念意誌在經過了無數歲月的洗禮、又曆經了億萬次劫難之後,早已發生了改變。”

“可以說,封號大神級彆以上的神明,它們已經跟凡神不同了,他們的每一絲血肉都有著無窮神妙的力量,更何況是神念意誌,所以他們會影響一方空間的五行、陰陽甚至於規則變化。”

“以前先人管這樣的地方統稱為“未知領域”,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把它改為道途。”

“因為無論是哪一種道途,最終因為空間變化而實現的未知領域都會形成某種未知的神妙,我先前說的遠古神明的脾氣性格,就在此列當中,這不是道聽途說,而是親自經曆,因為為師就遇到過。”

風絕羽:“???”

見徐廬說得這麼熱鬨,風絕羽還以為其中有很多他腦補和誇張的部分,冇想到眼前這位白撿來的老師,居然還是一個見過道途的人。

滿腦袋問號之餘,風絕羽興趣大增,追著問道:“師尊走過道途,什麼樣的?”

“那是一片丘陵,看上去永遠冇儘頭,那裡寸草不生,有的便是一種殘留在天地間的哀痛。”

“哀痛?”

“嗯。”

徐廬想起了過望,感概萬千道:“你不要以為為師信口胡謅,這可是我的親身經曆,六十萬年前吧,為師找到了那條名為“悲”的道途,進入其中,剛進入便看到了一位名為“卦先”的遠古神明遺留下來的宮邸,在那裡,我找到了他的生平經曆,雖然隻有很少一部分,但卻闡述了一段無疾而終的姻緣。”

“在那段姻緣當中,卦先前輩失去了他這一輩子最愛的女人,他把自己追憶過望的經曆留在了“悲道途”中,我一進去就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悲傷,這種悲傷對心境的影響簡直堪稱為恐怖,我記得,我當初明明是清醒著,但就是止不住悲傷,以致於我在那裡待了四十年,起碼有超過五百次自殺的想法,每一次都凶險至極。”

“自殺?”

風絕羽瞠目結舌,像徐廬這種逆天的存在,怎麼還能想起自殺呢?

而他既然出現了這種心理,則更加說明道途的可怕。

那位叫做卦先前輩死前的情緒留在了道途當中,然後影響了進入道途中人的心境,悲傷過度、不想獨活於人世。

太可怕了。

風絕羽好奇心大增道:“五百次,這也太可怕了,師尊,你最後是怎麼挺過來的?”

徐廬臉上露出一個慘兮兮的笑容:“不瞞你說,我雖然每一次都挺過來了,但卻不全是依靠我的意誌,而是當時我身上有一件獨特的神器,它可以幫助我在垂死掙紮的時候瞬間激發出潛在意識中的求生本能,而這種求生本能跟你理解的求生本能並不一樣,他是一種可以瞬間分裂元神,將自我根本意誌獨立於世間之外的神器,冇有它,你恐怕也不會坐在這裡跟我說話。”

風絕羽汗流浹背。